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江郎山天气 >> 正文

【礁石】那片云彩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自从被拉进高中同学群后,郭岩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脾气越来越坏,动不动冲臧风莺发一通火。臧风莺满腹委屈,没处发泄,可脸上还得挂着笑容,强装欢颜,唯恐惹他不高兴。

“他是个病人,我不能与他一般见识。”臧风莺时刻提醒自己,可她找不出郭岩民病情“恶化”的原因。

臧风莺与老公郭岩民是高中同班同学,前几天被“妹子”拉进高中同学群里。“妹子”在这儿是女人的意思,是货真价实的男同学,因长得眉清目秀,性格绵柔,被同学们冠以“妹子”的美誉。进了高中同学群,臧风莺像找到了家,找到了组织似的,倍感亲切,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而难忘的岁月。

若不是那个晚上,几个小街痞闯进教室,非要臧风莺陪他们耍耍,并强行要把她拖出教室。她抓住课桌腿,死活不撒手,吓得哇哇大哭。在这危难之际,郭岩民挺身而出,操起板凳朝那几人一阵乱舞。她被同学扶起,趁机逃走。结果郭岩民身上多处受伤,幸好都是些皮外伤。臧风莺常想,能为自己不要命的男人值得托付一生,就是命中注定的男人。要不然,她的恋爱史将是另一个版本,很可能与同学李珏生活一辈子。那时,李珏对她攻势很猛,没等他攻入她的阵地,她却被郭岩民攻破防线,甘愿当了“俘虏”。

此前,郭岩民给臧风莺递过纸条,写过爱情“诗”,都被臧风莺丢进了厕所,不屑一顾。尽管郭岩民住在镇上,父亲在县汽配厂上班,是名副其实的“工二代”,人也长得威猛。可臧风莺心里没给他留地儿。

救“美”之后,郭岩民就像一盏明灯,把臧风莺的心里照得亮堂堂的。

爱情这东西,说不清道不明,只能用姻缘来解释。姻缘嘛,天注定,姻缘到了,躲是躲不掉的。

李珏也在群里,而且相当活跃,经常发大红包,每次一发就是几百,同学们都抢疯了。尤其是臧风莺抢到大红包,脸笑成了一朵花,还大呼小叫地催促郭岩民快抢。郭岩民很冷淡,很不以为然,说炫什么富。臧风莺见他无动于衷,要拿他的手机帮他抢,郭岩民不给,说怕那钱脏了他的手机。臧风莺讥讽他嫉妒别人,心里不平衡。郭岩民用鼻孔哼了两下,冷笑说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”

郭岩民发现臧风莺有时背着自己用微信聊天,他们夫妻之间一直开诚布公,没啥秘密可言。可现在臧风莺总躲躲闪闪,生怕他晓得似的,这不得不引起他的好奇和怀疑。他曾笑着问她,她矢口否认,但脸上明显有慌张的神情。他私下里翻看过她的聊天记录,发现她加了李珏的微信,奇怪的是,与李珏的微信是白板,连个招呼都没有,肯定有意删过。为啥要删呢?难道有啥猫腻?想起这段时间臧风莺的反常行为,郭岩民心里疑窦丛生。

臧风莺一吃过早餐,连碗筷未来得及收拾,就在洗漱间打扮一番,然后匆匆出门去了。郭岩民倚着洗漱间的门柱,笑问有重要活动,能否透露那么一丁点。臧风莺轻描淡写地说有同学约她逛街。郭岩民问是哪个同学,臧风莺迟疑了一下说:“罗玉梅。”罗玉梅是臧风莺的初中女同学,关系一般,平时很少联系,一年难得见一次。

鬼才信。郭岩民心里揶揄道。

臧风莺前脚走,郭岩民后脚悄悄跟上,他要一探究竟。

郭岩民本想给臧风莺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,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,是意料之中的事,以他的成绩,就没指望考啥大学。他没选择复读,而是顺利接了父亲的班,成了县汽配厂的正式工人。第二年,他与臧风莺进入婚姻的殿堂,有情人终成眷属,正感觉幸福的生活向他招手时,岂料一九九四年工厂倒闭,郭岩民光荣下岗,回家脸朝黄土背朝天,修理地球。巨大的打击,使郭岩民心灰意冷,垂头丧气。岂料祸不单行,五年前他被查出得了肾衰竭,肌酐到达五百多,超出正常指标值六倍以上,离尿毒症仅一步之遥。大夫说他这病要养,不能干重活,要多休息,不能熬夜。出院后,每周一次透析,半年后每半个月透析一次。透析,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,他不但不能出去打工挣钱,还把原来不多的存款“透”了个精光。

为此,郭岩民总感到愧对臧风莺,让她跟着自己受苦了。他心里有一个计划,也可以说是个“阴谋”。今天,他要为这个“阴谋”付诸行动。

臧风莺的行走路线并不复杂,先坐2路车,二十多分钟后,在门西口下车,拐了一道弯,来到皇冠大酒店。她没丝毫犹豫,径直走了进去,乘电梯上了十三楼。

郭岩民紧盯着臧风莺,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,唯恐跟丢了,前功尽弃。他心想:好啊!不仅幽会,还直接开房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看来有一段时间了,他竟浑然不知。他心里咯噔了一下,堵得慌,忽然被随之而来的兴奋淹没了。

十三楼不是啥客房,而是餐厅。臧风莺进了一个包房,包房的门虚掩着,能听里头的说话声。

“还真来了,我以为你不敢来呢。坐,坐,坐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说。过了一会,那人又说,“喝点什么?咖啡还是橙汁?”

“我啥也不喝。”臧风莺淡淡地说,“有事说事,痛快点。”

郭岩民贴在门边偷听,心想:这声音如此耳熟,是谁呢?思忖了一会,恍然大悟,原来是他——李珏。他俩幽会?郭岩民的胸口顿时好像被锤了一下,疼痛难忍。

李珏高声说:“莺莺,你还是那个性格,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,我喜欢。哈哈。”

“没事,我走了啊。”臧风莺仿佛生气了。

“别。坐下,坐下,别激动。这么多年,没见面,就不能让我这个老同学多说几句,我可是天天在想你哦。”李珏油嘴滑舌地说,随后传来杯子碰触桌子时轻轻的响声。沉默了一会,李珏又说,“我看出来了,你们缺钱,而且你过得很不幸福,我想帮你。”

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郭岩民心里骂道。这时,他听到脚步声,好像往这边走来,他连忙向端头的洗手间走去。待那服务员一走,他立马返回继续偷听。

“不过……我有一个条件。”李珏慢吞吞地说。

“啥条件?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你得答应做我的情人。咋样?”

“你,你,你啥人呀,亏我把你当老同学了。”臧风莺气愤地说。椅子发出“刺啦”的声音,臧风莺好像起身要离开。

“不做我的情人也可以,陪我睡一个晚上,总可以吧?我帮助你,不是一个小数目,你可想好了。”李珏得意地说。

“别碰我,说话就说话,动手动脚干嘛。”臧风莺低声呵斥道,“不行,你想都别想,别恶心我。”

郭岩民紧握拳头,握得“嘎嘎”响,几乎要冲进去,揍他李珏狗日的,但还是忍住了。

“就一个晚上。”李珏惊讶地说,沉默了一会,说,“这样,你让我抱一下,再亲个嘴,总可以了吧?”

谈话很不顺利,又是沉默。李珏说:“莺莺,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?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”

“我看你人模人样,内心却肮脏得很,啧啧,全是花花肠子。”臧风莺讥笑道。

接着,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“我就不明白,郭岩民那点好,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。”

“他没你这么多花花肠子,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。那像你,吃着碗里看到锅里,家里有老婆,还惦记别的女人。”

临了,李珏告诉臧风莺一个多年前的秘密。李珏说那次郭岩民在班上英雄救美,是郭岩民一手导演的“苦肉计”,是为了得到她。

臧风莺不信。

“我问你,郭岩民家在哪儿?”李珏问。

“镇上。”臧风莺答道。

“几个人打他,他为啥仅受了点皮外伤。换作别人,非断几根肋骨不可。”

“那是他有本事,别人伤不了他。”

“你呀你,就你相信,你好骗,被爱情蒙了心。”李珏冷笑道。

“……”臧风莺无语,似乎有点相信,嘴上却说,“那又能咋样,我乐意。”

郭岩民仿佛被气炸了,心想,李珏呀李珏,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。当初,两人的君子之约,你为啥秃噜出来,存心拆我的台,要害我。

突然,李珏大笑起来:“哈哈。好,好,贫贱不能移,我没看错你。谁叫我们是老同学,老同学有难,我咋能不帮呢?”

一会,臧风莺走出包房,她内心波澜起伏,步履沉重。在等电梯时,一高个女孩走上来,对臧风莺彬彬有礼地说:“臧女士,你好!我们经理说,对你的考查通过了,恭喜你!”臧风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愣愣地说:“啥通过了?”

郭岩民的脾气变得越发古怪,就像六月的暴雨,说来就来。早上洗漱时,臧风莺给他倒上温水,挤上牙膏。他不但不感激,反而大声嚷嚷,说牙膏都舍不得,挤那么一点,是不是嫌他花钱多了。臧风莺给他挤牙膏挤了多少年,还是与平时一样。他今天却嫌少了,还冲她发火,真是莫名其妙,她感到十分委屈。郭岩民老找茬,几乎每天要发一次火,而且发无名火,简直是无理取闹。

这还是以前的郭岩民吗?臧风莺问自己,这到底怎么啦?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好?

群里晓得了郭岩民的情况,要为他捐款。原来班上有四十三个同学,现在群里只有四十一个,还有两个失去联系,游离在外。别看群里人数不少,可真正捐款的不多,不到一半。很多人常年潜水,连个泡都没冒,好像没这个同学一样,更别说捐款了。

臧风莺感到很吃惊和失落,一般的才捐一百二百,多的五百,总共才六千三百元。“妹子”捐了三百,是他打工将近三天的报酬。郭岩民本不想要同学们捐啥款,是同学们自发的,加之臧风莺的劝说,才勉为其难。

郭岩民郑重地说:“同学们都不容易,都不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,捐多捐少都是一份情义。礼轻情意重,哪能嫌少呢。”

“我不是嫌钱少。有些当初关系不错的,捐的太少,为曾经的友谊而感到难过。”臧风莺感慨道,“有的关系一般,却捐得不少。”

李珏姗姗来迟,一出手就是一万,不禁让臧风莺眼前一亮,随之又黯淡下去。要不要接受李珏的大红包,臧风莺举棋不定。郭岩民想起李珏在包房说的话,浮现出李珏那丑恶的嘴脸和色眯眯的眼,要臧风莺坚决不受。臧风莺说:“这钱对于李珏来说九牛一毛,不,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送上门来的,不要白不要。”

郭岩民听了勃然大怒,嚷道:“你收了他的钱,是不是准备陪他睡一晚?”

“谁陪他睡一晚上?你把话说清楚。”臧风莺盯着郭岩民,心里咯噔一下,惊愕不已,隐隐觉得郭岩民晓得她与李珏见面的事。

“还用得着我说嘛,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郭岩民理直气壮地说。

臧风莺含着泪,大声说:“我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

“他李珏是什么东西,不就是傍了女富婆,嘚瑟个啥。有了几个臭钱,就想回来找初恋情人,一肚子坏水,一肚子花花肠子,呸!真他妈的恶心!”郭岩民愤然道。

“别光说我,我问你,那次在班上救我,是不是你演戏骗我?”臧风莺一说完,就吃了一惊。自从李珏泄密后,这事一直悬在她心里,总想找机会问问郭岩民,证实是真是假。她害怕这是真的,害怕郭岩民真的骗了她。她多次告诫自己不要提这陈年旧事,可自己还是嘴没把门。

“是啊,是我一手策划的,就是为了把你骗到手。我成功了,咋啦?后悔了?”郭岩民得意洋洋地说,“后悔还来得及,可以去找李珏,李珏不是对你念念不忘嘛。”

臧风莺的心猛地一沉,用手按住胸口,好像透不过气来。她凝视着郭岩民,需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与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,她感觉对他突然陌生起来,仿佛一开始就不认识似的。良久,她缓缓地说:“我再问你,后来的‘偷钱事件’也是你导演的?”

“这……”郭岩民犹豫了一会,说,“是我导演的,上当了吧。”脸上佯装奸笑。

“你,你怎么这样呢,卑鄙,无耻,骗了我这么多年。”臧风莺流着泪,跑出了房间。

郭岩民冲臧风莺的背影咬牙说:“跑了就别回来。”而后跌坐在沙发上,怔怔的。沙发是布沙发,灰白,有几个破洞,像一个个张口说话的嘴。顿了一会,他喃喃地说:“终于把你‘赶’走了……”

时光倒回二十六年前的一个晚上,月亮像一面圆圆的大镜子,浮在东边的远山之上。两个学生一前一后出了校门,朝学校后面山坡上的老柏树下走出。老柏树枝繁叶茂,树冠在二十米以上,树干一人不能合抱。上山的石板路从树下经过,这儿成了行人歇脚、纳凉和学生课余闲聊的好地方。

那两个学生一个是李珏,一个就是郭岩民。两人因同时爱上臧风莺,今晚要用男人的方式进行决斗,成王败寇,败者退去,从此不得干涉胜者与臧风莺的爱情。本来两人关系不错,只因争风吃醋,闹得势如水火。武斗,李珏根本不是郭岩民的敌手。郭岩民仿佛胜券在握,对李珏说,文斗还是武斗,由你选,以示公平。

李珏眼骨碌一转,当然选文斗,不会傻到拿鸡蛋去碰石头。郭岩民欣然应允。两人约定,各出一招,谁先得到臧风莺的芳心为胜。这件事情,两人必须保守秘密,你知我知,不能让第三人知道,尤其是臧风莺,绝对保密。

没几天,班上先后发生了“英雄救美”和“偷钱事件”。

汉中癫痫病治疗中心
癫痫病用什么药最好
重庆有癫痫医院吗

友情链接:

借坡下驴网 | 包含翻译 | 锦绣明月 | 移动快捷键 | 三小时纪录片 | 于谦徒弟 | 最大的钻戒